正月初五的风裹着腊梅香往巷子里钻,江西上饶葛仙村的青石板路却比任何时候都热闹——身着织金大红喜服、怀里抱着鎏金元宝的杨子怡,刚迈出财神殿第三步,就被潮水般的游客“截”住了。
“财神!财神!等一下!”穿羽绒服的小朋友举着糖葫芦蹦跳着往她身边挤,戴毛线帽的阿姨拽住她的袖口,连扛着三脚架的大叔都蹲在地上找角度:“姑娘,转个身,我拍张侧面!”杨子怡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脸从上午9点到下午3点就没“松”过——“后来摸脸的时候,肌肉都是僵的,”她跟记者调侃,“但哪能不笑啊?大家的眼睛都亮得像小灯,仿佛我真的能给他们递来好运似的。”
这位“被追着跑”的“女财神”,其实是来自黑龙江大庆的95后姑娘。今年是她第一次在景区扮演财神,原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,没想到游客的热情比葛仙村的太阳还烫:小朋友会把攒了一年的糖塞给她,阿姨们拉着她的手说“姑娘,你这衣服真喜庆,我家闺女也喜欢”,连穿运动服的小伙子都捧着一叠刮刮乐“扑通”跪在她跟前——“我当时吓得赶紧跟着蹲下来,”杨子怡说,“他说‘财神陪我刮,肯定中’,我就蹲在台阶上跟他一起刮,指甲盖都刮得发红,结果还真中了二十块!”
周围的人凑过来起哄,小伙子举着彩票跳起来,杨子怡也跟着笑,元宝穗子扫过旁边阿姨的肩膀,对方非但没躲,反而凑得更近:“财神笑了,我今年肯定能涨工资!”
其实杨子怡没想过“扮演财神”会这么“累”:要应付从各个角度伸过来的手机,要记住跟每个游客说“沾沾喜气”,要在被挤得差点踩掉鞋子时还保持笑意。但她说“累得值”——“有个老奶奶拄着拐杖过来,颤巍巍地摸了摸我的元宝,说‘姑娘,我孙子明年要高考,能不能帮我跟财神说句话?’我赶紧蹲下来,握着她的手说‘奶奶,您孙子肯定能考个好学校’,她当场就哭了,说‘我就知道,财神不会我’。”
正月初五的“迎财神”,从来不是某个人的“角色扮演”。是小朋友举着糖葫芦的期待,是小伙子捧着刮刮乐的调皮,是老奶奶摸元宝时的虔诚,是陌生人之间突然涌上来的亲近——杨子怡的笑僵了脸,却把“年”的热乎劲儿揉进了每一次合影里;游客追着她跑,追的其实是挤在人群里的热闹,是对新一年最直白的盼头。
傍晚时分,杨子怡终于能坐在财神殿台阶上歇口气,怀里还抱着游客塞给她的橘子、糖果和手写的“福”字。她摸着脸上还没消下去的笑纹说:“本来以为是我给大家送喜气,结果反过来,大家把一整年的热乎劲儿都塞给我了。”
风里又飘来灶糖的甜香,远处有人喊“财神要下班啦!”,杨子怡赶紧站起来,理了理歪掉的发簪——明天她还会穿着这身喜服站在这里,因为她知道,所谓“迎财神”,迎的从来不是某件衣服、某个装扮,是人们愿意把心里的暖,递到陌生人手里的那份热乎劲儿。
